我們到昂平露營去

偶然從張兆斌那兒取回一張攝於九二年的舊照片。當年我還只是一個中二學生，在聖誕節假期間跟隨領袖到昂平露營。一行人由西貢菠蘿輋出發，揹著重甸甸的背囊緩緩上山。我記得菠蘿輋附近的村子有很多狗，每當有人經過的時候都會吠得很兇。

我當時的個子很小，那個鋁架囊幾乎比得上我一半的體重。揹著這樣背囊走上菠蘿輋的長斜坡根本就是折磨。結果我走到一半路程就禁不住在嘔吐。可是領袖沒有體貼的幫我啃掉背囊，只走在我的後頭一邊催我快走快走，一邊向大家保證翻過此山頭就會到達目的地。然而他們的保證沒有實現，山頭翻過一個又一個，最後大家才胡里胡塗走到茅坪去。從茅坪到昂坪的道路可就平坦得太多了，那不到一小時的路程給我好像完全不花力氣感覺。走著走著就到了目的地。

昂平的地勢很平坦，然而在這空曠曠的平地上卻堀起了一座叫大金鐘的高山。傳說大金鐘山頂上有一塊中空大石，拍打起來聲音可以傳至山腳，可是我們誰都沒有去證實。

營地當然沒有自來水，水源都來自附近的一條小溪。我們必須蹲在溪中的亂石上，小心翼翼將拿著水袋的手探到近乎冰點的水中，剎那間手都幾乎全沒感覺了。而且小溪在冬季時水量少了近半，因此打滿一袋水也不是一件容易事。然而更大的苦差是洗碗筷。你想想看，雙手都冰得沒有感覺了，卻仍然要出盡力氣洗擦那油膩膩煲子碗筷，尚要小心提防別讓自己掉到水裡；待好容易才洗完要站起來的時候，蹲得發軟的雙腿卻不聽話，就什麼也站不起來－－這種情況光是想像就已經讓你難受了，而我們這些被隊長奴役的小輩一天卻要面對三次。

在昂平的第二天就下起微雨，我們小隊都窩在天幕下煮午膳。區區在下心血來潮，將明日早餐要用上的芝士都拿來煮溶，將之淋在牛排上煎煮，一時香氣四溢，味度之佳就連眾領袖也同聲讚好。我們幾個吃著吃著，彷彿都忘記了這一兩天的辛勞，只覺得自己很是幸福。我想這份「芝士牛排」，就是我在營內生活最重要的回憶吧！

ps：大約兩年前我與張兆斌等重遊舊地，發覺通往營地的路徑已經被沼澤淹掉。我們於是另繞大圈子，翻到當年營地的後方，才知道這裡已經被荒廢。當年的小溪幾近乾涸，但見溪旁樹上掛一字條，寫上「千溪水印」四字，想來是有心人為此溪命名，也許亦算是一件美事。